咕噜咕噜老酷鸽

这儿酷鸽!我是这条街最酷的鸽!咸鱼写手,主圈是开宝,主食双伽和断凯,伽水仙真香我永远爱他,每天都在在翻去伽凯的边缘跃跃欲试,基本伽all与all凯都能接受,雷区是双雄和军卡。
想入第五人格了,杰佣真好吃,欺诈也好吃,白嫖真快乐。
能做朋友吗!

飞鸟各自归(全文一发完结)

全员向,cp之类的顶多能有个我私心的断凯,tag打了。
算是老文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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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心看着眼前这五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与其说是年轻人不如用少年形容更为妥当,为首的一个红发少年一脸期待地望着他,酒吧内彩色的灯光投在他脸上,那仿佛沾不上污浊的纯真的笑容配上周围的灯红酒绿显得极为凸凹,多心不由得恼火,他有种赶人的冲动,这年头小孩也敢来酒吧这种地方应聘了?不过他终归还是忍住了,继续冷着脸盯着几人,问着些没什么意义的问题。少年看起来是个自来熟,他大方地回答着多心抛来的诸如学历啊身份啊一类的问题,从中他大概了解到了这几个小鬼的身份,本地大学生,趁着暑假想挣点零花钱,于是就来他这应聘。
年龄倒是没问题,只不过几个大学生来酒吧打工真的好吗?多心内心吐槽。
告示上的待遇写得清楚 月薪两千,包吃包住。
多心显得越来越心不在焉,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在对话上,一向多疑的他正在细细打量着其他人,照着镜子的金发少年,嗯,似乎有点黑,时不时帮红发少年答几个较复杂的问题的绿发少女,看起来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乖巧坐在一边的棕发少年和进门后就没有正眼瞧过他的黑发少年,关于他们俩多心只能憋出一个稳重之类的词。他端详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但向来的谨慎让他多了几万个心眼。他正思考着什么,突然,有人打断了他,是那个红发少年。红发少年递来了五张身份证,上面很明确的表面了这五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绝不如看起来那般年轻。
“请问可以收下我们吗。”开心第四次重复了这句话,多心下意识的向旁看去,在没有看见人后又扭过了头,他总觉得有些可疑,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突然,他在柜台底下看见了一枚小小的骰子,原本洁白的骰子粘上了层灰尘使他变得不易察觉,他俯身捡起骰子,片刻后向开心几人说到。
“你们被雇佣了。”
酒吧的一角是个小舞台,但似乎因为长期的闲置而变得不起眼,多心原本打算将它拆除,但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给自己了一个拆除会很麻烦的理由后贴出了一张招聘驻唱的告示。此时小舞台已经被那个绿发少女打扫了一遍,方才在身份证上看见,少女叫甜心。
“什么起名的热潮吗。”
多心在看了所有的身份证后这么在心中吐槽到,开心花心甜心粗心小心,这便是方才那五个少年的名字。多心最终将这一切归于巧合,然后指使着开心几个将角落里的纸箱搬出来。
一个话筒,一把贝斯,一台电子琴和一台架子鼓,这便是几个纸箱中所有的东西。开心拿着贝斯左右摆弄,他似乎找到了擅长的乐器,随意拨了几下弦试音,一根琴弦随之断裂,开心有些慌乱,断裂的声响也将多心的注意吸引了过去,他的眼瞳缩了缩,随后恢复正常。
“果然是太久没用了么,拿给我,我来处理。”
“店长好厉害!”
开心看着多心拿着工具摆弄着贝斯,原本只是换了断裂的弦,在略微停顿了下后将所有弦都换了一遍,换下的弦被他收在了柜台的抽屉里,抽屉被锁上,他将贝斯递给开心。
“你试试。”
太久不用的东西似乎总会出点毛病,多心在又连着把电子琴和架子鼓调整了下后总算松了口气,乐器交给五个少年少女们,甜心似乎对电子琴很感兴趣,而叫小心的少年正看起来相当熟练的敲着架子鼓。
从纸箱中找出的乐器很快有了新主,多心也很有先见之明的买了些旁的乐器作补充,拿到趁手乐器的少年少女们在适应了下后便使唤得有模有样了,尤其是小心,他似乎原本便擅长这种乐器。因为是第一天上班多心也没强求,扔了几张乐谱叫几人去后院先练几天后回到了酒吧中。
酒吧挺大但并不算火爆,或许是因为时间还早,硕大的酒吧中只零零碎碎坐了一些人,配上阴沉的天气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
怎么会沧桑,这可是酒吧。
多心这么告诫自己,将彩灯全数开启,各色的灯光照射下来,绚丽的色彩总算挽救了气氛,这一切的代价便是电费在燃烧。
怕什么,反正他又不缺钱。
蟑螂显然发现了突然开启的灯光,顺着开关处望去她看见了多心,放下手中的活向他打了个招呼。后者略点头回应了下,端起蟑螂递过的几杯酒送到客人的桌上。他这酒吧没请多少人,于是作为老板的他在很多时候也得亲自上阵,在收到客人异样的目光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换工作装。
真是,还是不要想太多吧。

夜逐渐深了,这条街也终于开始了它的夜生活,各色的霓虹灯闪烁着,音响放出的音乐像是较劲般一声高过一声,各种音乐混在一起后听着着实有些头疼,多心将手中的饮品端给客人,望着小舞台上按部就班演唱的少年少女,思考了一下是否将店外玻璃更换成隔音好一些的。
音乐声停下,五人似在休息,多心也没去打搅,将蟑螂递来的酒送往17号位置,那是个偏角落的地方,一位紫发男人和一位蓝发男人坐在这边,多心略微注意了一下二人,实在是他们的样子有些古怪。蓝发男人脸上有个挺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边,看起来凶神恶煞得,紫发男人则戴着一副有些奇怪的墨镜,不知是什么款式,墨镜遮了大半张脸,酒吧角落的光线本就不好,多心有些异样这个男人是怎么透过墨镜还能看清其他东西的。
心生疑惑便也有了快点离开的想法,他匆匆将两杯酒搁置桌面,随后返回吧台。结果下一个单子恰巧是16号桌,无奈,多心只好继续端起酒,脚下步子明显快了几分,多疑的性子本就让他会下意识的观察每一个需要打交道的人,他的目光紧锁在16号桌的二人身上,这二人看起来倒不像前一桌那么奇怪,多心前一口气才松懈,下一秒立刻又惊住了,他突然瞥见一人衣角有些鼓鼓囊囊,换了个角度再一看,藏着的东西菱角分明,似乎是,枪?
今天倒血霉了吧。
多心略有些慌了,他快速将酒杯放在桌上,匆忙间部分酒液撒在了桌上,他说了几句看起来有些敷衍的道歉后快步离去,连身后人接下来说的话都没听清,待重返吧台后他才松了口气,一摸额角已经浮起了些冷汗,余光依旧时不时瞟向角落。
“今天提早关门吧。”
他这么对蟑螂说道。

“被条子盯上了。”
坐在角落的凯撒做了个口型,断刀流立即会意,在一瞬间的皱眉后开始随意扯了话题自说自的,凯撒极其敷衍的回应,显然他对这种粗俗的掩盖没多上心。透过墨镜,他扫视着和自己仅有一座位之隔的二人。
他对这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昔日同事,在他“失踪”后便再无联系。墨镜将他的脸很好的藏了起来,显然那二人没有认出他,而他也能接着这掩护肆无忌惮的观察。
在黑暗的角落一切掩藏总是变得更加容易。
在贴了不知道多久的冷屁股后断刀流也住了口,他看起来有些憋屈,这个所谓的新搭档和他没什么共同话题。酒吧这种酒精含量极低的鸡尾酒让他提不起丝毫兴趣,关键凯撒那家伙还叫他少喝点,真是,他怎么可能被这种饮料一样的东西弄醉。断刀流将高脚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那点分量在他看来还不够解渴。
凯撒似想说点什么,却又住了口。

伽罗将阿卡斯手里的酒抢过。
他们这次可是做跟踪任务来了,前阵子传出消息,那地方有名的搭档将在这个星期对目标动手,而自己这个同事却一副游玩的心思,一向温和的伽罗硬是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上火。
“警长大人,这种酒也不能喝吗。”
阿卡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在得到伽罗严厉的制止后无奈揪下酒杯上装饰的樱桃嚼吧嚼吧,现在连个可疑的人都没找到,还一副高度警惕的模样,看着都累。
伽罗暗使了个眼色,阿卡斯也立即收起了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忍不住用余光向后瞟了瞟,和自己只隔了一个靠背的蓝发男人不知何时停止了谈话。
起身了。
最先动的是凯撒,他将一个小提琴的琴盒提起背上,账单在他来时已经结了,负责埋单的断刀流还对价格吐槽了会。他向门口走去,在路过伽罗与阿卡斯的座位时略微停了半秒,将什么东西扔下后猛然加快步伐。
烟雾瞬间弥漫开,伽罗一敲桌,连忙起身向外追去,但烟雾呛得他睁不开眼睛,正伸手胡乱挥散时,一股水流自头顶喷洒而出,驱散了烟雾,再睁眼,刚刚给他们端酒的酒侍拿着个遥控走来。防火的紧急措施在这时起了作用,望着湿漉漉的地板,多心提高了音调。
“快走,以及,离我的店远点。”
伽罗也来不及道谢了,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就那么奔了出去,阿卡斯也紧跟伽罗追出,目标早已不知所踪,左右巡视了一番后终还是没有看到人影,也没多作停留,二人迅速分头朝两个方向奔去。

凯撒笑吟吟地盯着断刀流。
“我怎么知道那酒后劲这么大。”
断刀流一脸窘迫,如果时间能倒回五分钟前就算杀了他他也不会喝那杯酒,刚下肚倒没什么,哪知后劲越来越强,就算是酒量一向不错的他此时也不得不扶着点墙。凯撒把玩着车钥匙,片刻后坐上了驾驶位置。
“上车。”
他摇下车窗这么说了一句,一瞬间,断刀流撞死的心都有了。
如果要用一一个词来形容凯撒的车技的话,那就是惨不忍睹了。转速堪比螺旋桨的方向盘和自从发动后就没松过的油门,随缘的打灯,时不时还会把离合和油门搞混一下,过弯基本随缘,你问他要左转还是右转?醒醒,能不撞墙就去感谢一下保佑你的列祖列宗们吧,上车之后简直瞬间醒酒啊。其实这些都没什么,坐在副驾驶上的断刀流一脸看透人生。呵,幼稚,这些比得上他第一次坐的时候直接从桥上三百六十五度托马斯回旋翻下去吗,回想那天的惊险断刀流突然感觉在街道开车的凯撒特别可爱,起码没翻啊不是吗,去他妈的。
“我觉得过山车碰碰车大摆锤这些娱乐设施通通可以下岗了。”
这是下车后断刀流说出的唯一一句话。
几乎是与此同时,酒吧的门口停着一辆救护车。
演出结束,也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时候,甜心看见在前台调酒的蟑螂突发奇想的上去想要试试,在得到多心的同意后开始学着蟑螂的样子混合起那些各色的酒液,开始还好,后面蟑螂稍忙一时间没办法看着她后甜心就有些手足无措了,但她可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在无师自通的一波放飞自我后终于成功,深棕色的酒液实在算不上好看,但谁说卖相不好就一定不好喝了啊。
弄完第一杯后她兴高采烈地想找人尝尝,在得到同行的几位伙伴酒量不好的推辞后,她的目光移向了多心。
“有阴谋。”
多心下意识说出了这句口头禅,本想拒绝但奈何架不住女孩子的连番哀求,他对于女孩子的请求总是没有什么抵抗力,或许是那个家伙的原因。以反正喝杯酒又不会掉块肉为理由安慰着自己端起了甜心递来的那杯卖相并不算好的酒,试探性的抿了一小口,然后栽倒在地。
“果然有阴谋。”
这是多心在彻底昏倒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并不算好闻的消毒水味,四周安静得可怕,让刚有些意识的多心有了种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被推进了停尸房的错觉,但错觉终究是错觉,这个念头在他睁眼后便被事实彻底否认,多心挣扎着起身,动作牵动了左手上打着的吊针,针管在血管中略微偏动,末端的纸胶带上隐隐泛起一丝血红。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推醒了睡在一旁靠椅上的甜心。
“您醒了!”
甜心眼中泛起喜悦,她四下寻找着什么,从旁边一个粉色的手提袋中拿出保温盒,打开保温盒后拿着勺子舀了一勺送了过来。
“这是我熬的粥,您刚醒需要补充体力,快尝尝!”
完全看不出是粥的糊状流动物在勺子里漂浮着,看着一脸期待的甜心多心毫不客气的拒绝了,毕竟有前车之鉴,他可不想再晕一次了。甜心这次也没硬塞,略微垂了头沉声道。
“很抱歉,我不应该冒然把酒给您的。”
多心倒没多责怪,他虽警惕但也不是没眼色的人,一早便看出看出眼前这个女孩并没有害他的意思才会喝那杯酒,她也没理由害他,没仇没怨的。叹了口气后看了眼左手微微泛血的针管,思索良久终究还是没憋出什么安慰的词句,只能很平淡的来了一句。
“…这次医药费,从你工资里扣。”
“没问题!”

伽罗此时的脑中几乎是一团乱麻,那个紫发男人在扔烟雾弹前刻意撞了他一下,在他的手中塞了一张字条。当时事态紧急,他只是将纸条随意揉成一团捻手里便不再理会,待事后想起一翻出这才被上面的信息给惊了。
[三天后晚上八点在那家酒吧见,别带其他人。]
惊到他的不仅是这些字,更是看起来再眼熟不过的笔迹,他总觉得这些字出自相熟之人的手笔,但绞尽脑汁硬是想不出来是谁。
伽罗隐隐感到不安,但他清楚的知道这或许是抓获那两人的好时机,况且,如果这次不去,下次根本不知何时才能再弄到对方的消息。
“无论如何也要去试一试。”
他这么下着决心,但决心有了,防备也不得不缺,这么想着,他拨通了阿卡斯的电话。
“喂,阿卡斯,是我,过会如果没事的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事和你谈。”

“咱们的警长大人有什么事啊。”阿卡斯在发牢骚,他懒洋洋地坐在伽罗面前的那把转椅上,双手手肘搁桌面撑着头,有些没精神。伽罗倒是理解他这个模样,刚接了个报案,这家伙追着那个抢钱包的小偷几条街,也真够能跑的。阿卡斯不愧是警察出身,最后抓到的时候小偷跑得脸都白了,光喘气就喘了有半分钟。阿卡斯看了眼时间,刚打算美滋滋下班,把抓到小偷这件事和他老妈讲上一会,结果伽罗的电话算是给他浇了盆凉水,被浇了个透心凉的阿卡斯自然没什么精神。
“你看这个。”
伽罗将字条递给阿卡斯,后者见是真有事,也没再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打起了精神看了看字条上的字,下意识脱口而出。
“凯撒?”
凯撒的字迹他再了解不过了,想当年在军校他们仨也是没少互相罚抄过的,最后练出了个不算神技的神技——仨人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此时字条上的字似乎也没刻意遮掩,就那么大大方方的写着,反而是像在向二人大喊“对没错我就是凯撒。”二人的回忆不约而同的飘到了十几年前。
当时他们刚毕业一年,凯撒这家伙不知是不是因为天赋的原因,无论是业绩还是人缘都比其他二人甚至很多老警察都高些,再加上他本就是个能讨好上级的人,在局里混得风生水起,害得阿卡斯他又被他老妈拿着各种对比。后来出了个大案子,一个歹徒入室抢劫不成便劫持起了那一家人,伽罗和阿卡斯因为有别的任务没能去,而凯撒和另外数名警员便被派了去。凯撒的狙击算是局里数一数二的,于是他就被派去远程偷袭,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干掉劫匪,结果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别的什么,他隐藏的那栋楼是个即将被爆破拆除的危楼,后来寻找无果,无奈便以光荣殉职为由草草敷衍过去。
“应该是,巧合吧,那种情况活下来的几率真的太渺茫了。”
阿卡斯叹气说到,后来那堆废墟还莫名起了大火,虽很快被扑灭但也过去了段时间,敢问真的有人能在被压到废墟再经历大火后活下去?有那种运气的人可不会遭遇这种不幸。
伽罗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好,好在那事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再大的冲击也该被时间磨平了,他这才想起叫阿卡斯过来的原因,连忙将话题转了回去。
“三天后我会去那家酒吧,你乔装一下远远跟着,他若是敢做什么出格的事立刻开枪。”
伽罗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即使他是凯撒。”

晨昏将至,又到了这条街最火热的时候,多心将店外玻璃擦得光亮,将开始营业的牌子挂在了门把手上。
“老板晚上好!”开心猛得冒出,这一声招呼将多心吓了一跳,刚挂稳的牌子顺势掉了下来。前者似知道自己惹祸了,连忙将牌子抢先捡起挂好。牌子和周围店铺的有些不同,他是一张厚实的牛皮纸做成的,牛皮纸上手工画上了三个小人,虽有些粗糙,但隐隐可以看出是在摆弄着乐器,一旁被用黑色油笔写上了【营业中】三个大字,像是后来强添上去的,略有些凸凹,牛皮纸穿着麻绳,无论怎样都与那些闪着灯的电子招牌差了十万八千里。开心指着最中间那个背着不知是吉他还是贝斯的小人说道。
“这个是老板吗,好像啊。”
“不是。”
回答干净简洁,硬是把开心刚暖好的气氛给压了下去,多心拿过抹布,小心地在牛皮纸上擦了擦,重新整好后补上一句。
“你离上班迟到还有一分钟。”
小舞台上,金发少年似和黑衣少年较起了劲,花心不服,明明那家伙只是坐在架子鼓后面不动声色地敲着鼓,可台下的喝彩几乎都是给小心的,特别是那些年轻些的女孩子。
花心咬了咬牙,趁着音乐的间奏部分来了一发吉他独奏,有些炫技般的吉他表演帮他争夺了些掌声,正当得意时花心突感不对,身后的小心此时衔接一般的敲出一段节奏,欢呼声顿时又高过了他。
表演固然是不可能一直给他俩较劲的,间奏恰好过去,花心只好继续按部就班。刚才接连的突然表现已经将场上的节奏带得有些偏,几人显然都不熟悉这种突然变换的演奏方法,甜心的电子琴在快节奏时甚至连错了好几个音,好在此时是合奏,到也没引起太大嘘声。刚才那种事再来一次显然是不适合的,花心清楚这一点,于是他的满肚子火气最终化作了充满怨念的一瞥。
小心的嘴角有了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尘埃落定。
这是多心在清理时想到的词。
不知封尘多久的房子了,那把生锈的锁与钥匙像是闹了别扭,几番折腾才好容易打开,木门嘎吱嘎吱响着,极不情愿的与门槛分离,扑面迎来的霉味及遮了视线的灰尘,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与外界剥离了许久一般,藏匿着美好的痛苦的回忆,被那把特质的铜锁锁了起来,等待着被重新打开的那一天,即使那一天或许不会来到。
毕竟记忆这种东西是可以忘的。
那个词在多心的脑海中反复出现,就像是有人将他用刀子烙印在脑子里一样,甩不开也忘不掉,越是去注意反而越难摆脱。那段故事的确早就在任何知道他的人记忆中淡去,但其中却有人不守规矩,再次打开了这时光胶囊。
“如果是那家伙的话,看到这些一定会发飙吧。”
多心这么喃喃自语,他将口罩戴上,对着硕大的屋子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往日三人一同打扫的地方现在要靠他一个人,不管怎么样还是不习惯极了。
那就随着记忆去干吧。
他像是被牵着线一般,机械地做着记忆中的事,思绪是麻木的,动作是僵硬的,记忆也在此时定格。待他反应过来时窗户已擦得闪亮,地板也被反反复复打了几遍蜡,但沾满灰尘的家具让这一切看起来又那么格格不入。他去打了桶水,将抹布浸入水中,开始擦拭起了家具。
招聘时说好的包食宿,前几天因为还没准备好几个小家伙一直挤在他的单人公寓中,他们之中唯一的女孩子则是去了那个叫做蟑螂的店员的宿舍。作为老板的他对员工一向不错,标配的二人间,算是一般店员的待遇中少见的慷慨。原本他是可以就近租套房子的,但不知为何又选择了这老房子,或许是那些少年激起了他什么回忆,待打扫完后他回到了酒吧。锁换了全新的,那把银闪闪的钥匙交给了红发少年,而旧有的一切包括那把旧锁被塞进了吧台的抽屉中。
抽屉一直是锁着的。

伽罗正不安地看着表。
指针有节奏地走着,那滴答不停的机械声正如他此时的心跳一般,快得惊人。他重新检查了一遍藏好的袖珍手枪,确定无误后视线紧盯门口。
“您来得真是早呢,整整两年了习惯还没有变?”凯撒不知何时到了他身旁,正当他惊诧时前者一脸无辜地指了指吧台。
“我早就看见你了,刚才去点了两杯酒,毕竟来这里不喝点什么还是很奇怪的。”
“两杯?”
伽罗惊诧于这个数字,对方却很随意地将墨镜搁在了桌上,眯着眼单手托腮。他是一副悠哉的模样,伽罗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来这之前他想了很久,该如何让这个看起来很像凯撒的家伙摘下墨镜,各种说辞或是一些小意外他都想过了,甚至做过准备,要说为什么,大概是为了满足下自己那点好奇心吧,而现在,惦记了很久的墨镜就那么轻易被摘下来了,看起来那么轻易,就像随手挥开一滴尘埃一般。伽罗睁大眼睛看着那张脸,与记忆中的很像,却又不像。
那双原本清澈的紫眸,此时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见到“已故”的旧友是怎样的心情,伽罗在这之前想过很多次,震惊?喜悦?痛苦?都不是,或许在十多年前还希望过所谓神迹,但时间将一切磨平,让所有的所有看起来再平常不过。
“喂,不打算陪我喝一杯吗。”
凯撒笑了笑,七分自嘲。
伽罗将酒杯握得略紧,里面的液体受力轻微摇晃,原本红蓝分层的液体融为一体,变成了漂亮的紫色,酒液在灯下隐隐泛着光,配上一股不算浓烈的酒精味,伽罗抿了一口,大量果味没能掩盖住酒精,它蹦跳着在舌尖旋转,伴随着那些封尘的,混沌的记忆,顺着食道滑下,一番折腾,最后麻痹大脑。
伽罗觉得自己有些醉了,迷茫间他听见凯撒向他说了很多,有那天之后的故事,也有些其他的,伽罗很想努力听清,大脑却像没了能量的机器一般不肯运转,模糊的字词在他脑中缓缓烙下,在他即将失去意识之前,一声闷响将他惊醒。
凯撒先他一步,醉倒在了桌前。
不会喝酒酒不要喝啊。伽罗暗自吐槽,酒精依然在他脑内挥发着,他隐隐有些昏沉,看着眼前倒桌上的人,一时没了法子。
扛回去?力气他倒是有,只不过把一个通缉犯给扛回警局,这…
这不是更好吗。
伽罗一个激灵,他掏出一早准备好的手铐,起身打算把眼前人给逮回去,在他的手离凯撒不到五公分时,一枚暗器突然飞了过来,伽罗也算反应快,猛得向后一仰,躲过了暗器。他向暗器发来的地方看去,一个面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正凶狠地盯着他,右手握着的刀早已出鞘,刀尖直指着他。
“不想死的话就离那家伙远点。”
对方咬着牙,嘴角那颗有些锋利的犬齿显现出来,嘴中最初是叼着烟的,只不过此时烟头早已被他咬扁,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活像个护主的恶犬。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不想死就离那家伙远点!”
伽罗皱皱眉,他将右手悄悄藏入身后,试图将袖子中的袖珍手枪给抖出来,他这小动作却没逃过对方的眼睛,断刀流皱皱眉,突然笑道。
“和你一起来的那条子在之前被我敲晕带走了,想保住他的命就离那家伙远点。”
“阿卡斯?!”伽罗惊讶了一下,却并未确信,阿卡斯武力绝不算弱,而对方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正想着,却看见对方往地上丢了个铜质的小铁片,伽罗一细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阿卡斯的警徽?怎么会在这里?
伽罗这回不信也得信了,他略犹豫了下,最后,他还是选择退开了几步,断刀流警惕的上前,半搀扶起凯撒,嘴里似乎还嘀咕着什么。
“疯了,条子要来还喝那么多。”
“阿卡斯呢。”
伽罗可没那么容易放他俩走,他掏出枪指着断刀流,满脸的严肃,后者略一顿,随口答到。
“等我们安全离开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还有,小警察,跟踪的话,小心你的同伴没命噢。”
他仿佛看出了伽罗的心思,转头这么警告到,随即带着凯撒离开了酒吧,伽罗在原地站了一会,视线透过酒吧的玻璃凝视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他们转进个拐角,再看不见了才作罢,耳麦里突得响起阿卡斯的声音,伽罗又惊又喜。
“你没事?”
“你问这个干什么?要说事也不是没有,刚刚有个蓝头发的男人撞了我一下,歉都不道一声就跑了,我警徽还不见了,肯定是那家伙偷的。”
阿卡斯这么抱怨到,伽罗也差不多明白了,自己被那男人骗了,暗骂一声后摇摇头打算回去,他酒量并不好,刚刚那杯下肚早已让他昏昏沉沉的,若不是那一通闹剧折腾得,怕是他此刻也倒桌上了。
多心在考虑要不要让酒吧歇业。
他本就多疑的性子,最近连续的几次折腾让他更是惶恐不安,他只是个普通人,起码现在是,普通人就得过安安生生的日子,这种局他可不想被搅进去。
五个少年还在小舞台边演奏,表演之类他们也算有天赋,不过一个星期的磨合便能娴熟地摆弄出不少歌,有近期流行的,也有多心塞给他们的谱子,红发少年的嗓音很是清澈,是那种纯纯粹粹的少年音,随着音乐的伴奏,他唱了一段。
“我看见飞鸟展翅飞翔,他们渐渐各自回巢,明明只是转瞬,却早已不是最初形影不离的模样,太阳落下,将余晖撒在每一片树叶上。”

大片大片,大片大片的混沌,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般,感官告诉自己身处黑暗,眼前却又只见着刺眼的灰白,身形重得吓人,像是要被什么东西拽下去,一切的一切如调色盘般被搅得五章而杂乱,突得,这没规律的色块突然被晕开,仿佛有画笔在上面作画,灰黑的大楼,灰紫的天空,凯撒感觉越来越慌乱,心似乎跳得很快,一笔又一笔,最后一笔落下时,大楼颤抖着,哀嚎了一声,如同爆炸般四散开去。
凯撒惊醒,但他的身体似乎没他恢复地那么快,连拨开额前的碎发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他缓了一会,宿醉让他现在脑子都有点晕晕乎乎,头疼,头超疼,像是要裂开一般,他支撑着上半身,坐了起来,客厅的断刀流似乎听到了响动,在他醒来后很快推门进来了,他动作很大,配上那狰狞的面孔和带着花边的围裙看起来像是要把凯撒拿去炖汤一样,他没客气,咬着牙朝着凯撒就是一句。
“你他妈疯了?”
凯撒酒量可不差,起码他和断刀流拼酒的时候从来没输过,有一次一群人为了从他嘴里套话轮着番灌他酒,结果那群人都快倒了,凯撒还是一副淡定的表情,就好像那些酒精对他来说只是普通的饮用水一般。或许只有断刀流才知道凯撒在伽罗来之前喝了多少,就像疯子一样,一杯接一杯的灌,断刀流就坐在他对面的——后来伽罗坐的地方,一边嚼着高脚杯上装饰用的橙子片,一边看着凯撒喝酒,凯撒喝酒的动作倒有点像断刀流在电视里看见的贵族,断刀流看得出神了,一晃三个小时过去,看着桌上堆起的酒瓶逐渐遮住了凯撒的脸,断刀流才反应过来。
然后他推了推凯撒,时间也差不多了,伽罗快来了。
凯撒如梦初醒,叫酒侍把瓶子带走,撑着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断刀流看着他,感觉有点悬,他对凯撒的酒量倒从没质疑过,但这次,他还是在一边盯着凯撒。
果然出事了。
凯撒此时就在他面前,对方没戴墨镜,此时的模样有些骇人,左脸从额头到唇边的几道如爬虫般潜伏在皮肤底下的伤痕,配上他漂亮得简直不真实的眼睛,总有一股浓厚的违和感,像是把价值连城的紫水晶扔在建筑工地的水泥里搅和,这模样一定很适合吓儿童。断刀流看着凯撒,他有些不明白,自己这个老搭档做事一向稳妥,不可能会弄出在条子面前醉得像个沙雕的情况,他张了张嘴,却被凯撒抢先一步开口。
“那个警察,可以算是我的老朋友。”
凯撒嘴角勾起一丝有些勉强的微笑,断刀流站在原地,他觉得凯撒那家伙一定会讲出什么可笑的故事出来,于是他就那么等着,等着听笑话。
凯撒看出他想听自己笑话,但他却没停,只是自顾自的道。
“我在一次特殊任务中遭遇爆炸,很幸运,我所在的地方离炸弹还算远的,爆炸倒是没给我弄出什么损伤,只不过因爆炸,我所处的大楼彻底塌了,我被碎石击中后脑,等到我醒来时都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水熄灭了熊熊烧着的火焰,我也被一个疯子捡了回去。”
断刀流就那么看着凯撒把右手戴着的皮制手套脱下,银灰色的金属在日光灯下闪着白光——那是只机械师。
“我接受了人体改造。”
“然后我从那个疯子的实验室里逃了出来,为了寻找那场爆炸的始作俑者。”
“我找了十多年。”
断刀流原本打算嘲笑凯撒,但他觉得,他现在有点笑不出来了,他有些支支吾吾的问到。
“你知道那场爆炸是谁干的吗。”
“有头绪了。”
良久的沉默,仿佛时间静止一般,双方就那么对望,直到凯撒表示自己需要休息,断刀流才那么被轰了出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十几年前的爆炸…噢,去他妈的。

多心在收到恐吓信的时候,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你的几个小驻唱在我们手里,想救他们就在后天凌晨三点来xx大楼,否则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字是拼贴打印上去的,贴地工工整整,显然做这事的人要么是非常小心要么是强迫症晚期。恐吓信上还用胶带缠着些他们随身的一点小物件,比起十几年前那封信倒是精致了很多,多心盯着这封信,自嘲得笑笑,两年前的高楼爆炸事件仿佛一下就被从回忆里揪了出来,那次同样有人这么请他,赌注是他两位挚友的命,他失约了,于是隔日,新闻的头条便是某市中心的大楼爆炸造成的数百人死亡。
他只想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就那么把接下来这该死的几十年寿命给消磨掉,但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耳光,然后告诉他你再这么懦弱下去所有人都会因你而死,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多心有些无力的瘫坐在地板上,背部靠着墙壁支撑,他的手颤抖着,将那张纸扯碎,仿佛脱了魂般站起身,走到了一件小储物间里。
他拿出了被他藏了十多年的东西。
熟悉的触感伴随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他被灰呛得连连咳嗽,多心将这东西藏进皮质风衣的内侧,在打电话通知蟑螂明天歇业后,走出了房间。
他向着漆黑一片的夜晚,缓慢却又坚定地走着。

伽罗被客厅里的动静吵醒,他撑着脑袋随手披了件衣服磨蹭出来,松懈着的睡眼有些迷迷糊糊的,他揉了揉眼睛,看向窗户边坐着的一人一戟。
那人自称是魔王,大概四五年前来的,长得和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对方自称是他的克隆体,还带着一根一会变成人一会变成鱼…啊不战戟的奇怪武器,这玩意仿佛开了挂一般,上能当场飞天下能一键切瓜,可惜除了魔王没人近得了他的身。不过好在他很快就发现对方没有恶意,甚至能做到很多对于一般人比较麻烦的事,比如现在。
他开口问到。
“叫你办的事都办好了吗。”
“我敢不办好吗。”
魔王嘟囔着,将一个定位器甩伽罗手里,他身边的战戟摇摇摆摆飘了进来,就那么有些不稳的落地,然后变成了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孩,男孩坐在地板上,如释重负般长舒了口气,随后满口抱怨。
“老夫发誓,再牵你飞上来老夫就去叉鱼。”
“你有意见?”
“减肥去吧垃圾魔伽。”
伽罗看着这一主一仆就那么争执着,突然有点想笑,魔王则是一把把战戟提溜开扔一边,朝伽罗这边凑过来,直接埋进人颈窝给了他个大大的拥抱,他恶劣一笑,开口调侃道。
“我超累的,要本体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起来。”
“亲亲抱抱举高高没有,西瓜在冰箱里。”
“伽罗你他妈是魔鬼吗,整天西瓜西瓜我都快吃成西瓜了。”
魔王瞥向冰箱,战戟会意似的飞到冰箱边上把它打开,冷气吹得他一哆嗦,但他丝毫没停下,嘴里还带着点嘲笑的意味念叨着。
“啧啧,一冰箱的西瓜,红的黄的大的小的沙瓤的脆瓤,伽罗啊,老夫为你点赞。”
魔王很讨厌西瓜,真的很讨厌,或许在很久之前他还对这种甜甜脆脆的水果有过好感,只不过这好感在伽罗无数次给他塞西瓜的过程中基本消磨掉了,恕我直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吃西瓜还能不腻的估计只有伽罗本伽了。
“…鱼叉,我们走。”

伽罗和阿卡斯再次来到酒吧时却被告知酒吧歇业,那个蓝色头发的调酒师小姑娘正在锁门,小姑娘连个正眼都没瞧他们,似乎不想和他们二人有过多交谈。待和小姑娘分开,阿卡斯皱皱眉,他隐隐感觉到不安,这股不安促使他推了推身边的伽罗,开口问道。
“…你觉不觉得这事和凯撒有关啊。”
那天回去之后,酒吧里发生的一切伽罗就和阿卡斯一一告知了,在得知凯撒还活着时,他明显能看见阿卡斯眼里的震惊,只不过这震惊很快转换成了恨意,他当时就吼出来了,他不明白凯撒为什么要那么做。
想比他,伽罗显得冷静了很多,其实他也不明白,只不过他觉得,凯撒应该他的苦衷的。
但既然成对立面了,他便不会手软,去他妈的苦衷。
伽罗笑笑,他从兜里取出定位器,绿色的地图上头几个红点越靠越拢,他指着这些红点说到。
“我最开始对他们起了疑心,于是想办法弄了这个定位。”
“那个老板在往凯撒那边走,而几个小驻唱则是在凯撒边上,至于那个调酒师,我们刚刚才见过,她或许是无辜的。”
“伽罗你这么心机,看不出来啊,啧啧啧。”
阿卡斯这么向伽罗说了句,随即拍了拍他肩膀,纵使他表现出来的是一副指指点点的模样,但那红色眸子中流露的喜意是谁都看得见的。
“这次要是成功了咱俩准能升职加薪。”
或许他俩都藏了情绪,关于故友,关于敌人,只不过都被脸上的笑容盖得严严实实,多大年纪了,还像个小姑娘似的,像话吗?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凌晨两点多,街上的路灯都灭得七七八八,就剩下几个不怕折寿的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在马路上飞奔,多心将伞往下再挪了挪,漆黑的大伞将他小半个身子都挡住了,伞面啪啪嗒嗒不停得掉雨珠,溅得多心整个背部湿了大半,皮质大衣混着雨水粘在背上,中间的衬衫仿佛不存在般,刺骨的寒冷,多心咬咬牙,暗骂一声。
他拐进了个楼道,这儿比刚才更暗了,连聊胜于无的月光都照不进来,多心眯起眼睛,他收了伞,任由倾盆的雨水迅速将身上浸湿,雨伞被他当做拐杖般谨慎地左探探右探探,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挨进了楼道。
他摸索着上楼,这似乎是个空楼,周围静的可怕,多心一个楼层一个楼层的找着,终于,他在靠近顶楼的那一层,看见了两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那几个孩子呢。”
多心显得异常镇定,他甩开了断刀流逼来的刀刃,直视着凯撒,对方依旧戴着那副形状奇怪的墨镜,多心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隐隐能感觉到一股压抑,他很清楚,这家伙比旁边那个莽夫可怕得多。
狼和蛇哪个可怕,前者或许还有对付的方法,后者却是埋伏在草丛里,蓄势待发,一击毙命。
“和我们走一趟,这几个孩子就安全了。”
“好。”
“站住!”
多心话未说完,却被一声厉喝吓住了,一边的断刀流已经起身去拦人了。出声的是阿卡斯,他和伽罗一路闯了十多个红灯总算赶上了,而此时,听见多心突然说了句好,也不管是别的什么了直接就一声大喊拔枪冲了上去。
“多管闲事。”
多心几乎是下一刻就掏了枪,他将黑洞洞的枪口顶在凯撒额头上,后者连个闪躲的动作都没有,多心一笑,似乎为自己的上风而有些得意,却被凯撒一句话说得凉透了心。
“你随时可以开枪,只要我死了,这栋大楼会在一分钟之内爆炸,你们都得陪葬。”
凯撒将多心的枪口拨开,笑吟吟地说到,他还顺便扫了几眼周围,一边点头一边说到。
“这么多人陪葬啊,放在古代怎么说也得是个高官的待遇吧,我倒是有点受宠若惊啊。”
那边断刀流以一敌二倒是没落下风,伽罗和阿卡斯顾忌着有人质在不敢张狂,刻意收了几分力,只是和断刀流这么僵持。
里边和外边都在僵持,这僵持需要被打破,而走来的少女便是打破这僵局的利器。
“这不是那个调酒的小姑娘吗。”阿卡斯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眼,结果就这空档,他险些挨了一刀,楼道中的脚步声空灵得不真实,伽罗也看了眼,说了句正准备拦下,却被对方硬生生推开。
对,力量上超大的悬殊,就那么轻飘飘的一下,伽罗却感觉自己肋骨都要碎了,他被推到墙上,身后的墙面瞬间崩裂,他就那么一路飞到了房间里,好一会才停下。伽罗挣扎着抹了抹嘴角,内脏仿佛揪成一团,浑身都像被抽空来力气般,一股剧烈的反胃感袭上心头,麻痹的大脑再一次运转时,口里已是一股腥甜味。
“你干什么!”
阿卡斯看见撞出来的那个窟窿,当场就急了,他向蟑螂吼了一句,也不管断刀流挥下来的刀子了,转头就往伽罗那跑去,左肩硬生生挨了一刀,他咬咬牙,硬挺着没搭理,鲜红的血顺着肩膀滴滴答答往地上流,断刀流意外的没有“乘胜追击”,阿卡斯从一堆碎石头里挖出了他的战友,索性还活着,伽罗挣扎着起身,借着点光,他看见阿卡斯肩上的伤口,顺势吸了口凉气,那鲜红一片的地方连骨头都能看见了。
顺着伽罗惊讶的眼神,阿卡斯顺势看去,他才感觉到肩膀上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死咬着牙才没叫出来,忍痛活动了两下左手,确定还能动之后朝伽罗挤出个笑脸。
“放心,没残。”

断刀流见了伽罗那一下,也没敢拦了,只是大声吼着叫凯撒小心点,几人都进了房间,包括后到的伽罗和阿卡斯。蟑螂犹如机器人般僵硬的看着每个人,突然,那双漂亮的蓝紫色眸子突然失去焦距,一股蓝色的光线从她眼睛里发出,投影仪般投射到一边雪白的墙壁上,画面里,黑博士正笑眯眯得看着他们。
“好久不见啊,各位。”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很显然,他们都认识画面里的这个家伙,对方看他们没反应,接着道。
“喂喂喂,不要发呆嘛,我可是给你们准备了大礼物噢。”
“一个小时之后,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就会变成炸弹,把你们全都炸死,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的计划。”
“疯子…”
凯撒少见地有些失态,他站直了身子,看着屏幕里的人,下意识两枪过去,结果很明显,只是击穿了墙壁。
“原来是你啊,偷偷溜出去的小老鼠,把脸遮那么严实干嘛,怕你现在的样子,吓到他们?”
“十年前的事,也是你?”
多心抢先一步问到。
“那可不是我,十年前那件事的始作俑者,不就在你们身边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向周围看去,除了断刀流。
没人知道他现在怎么想的,现场只得听见他有几分悲哀的笑意,断刀流笑了几声,不知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他叹了口气,将手中握着的刀收进背后的刀鞘。
“我就知道瞒不住,实话实说吧,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幕后主使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杀了我的话就杀了吧,反正也活够了。”
两把枪同时指向断刀流的太阳穴。
比起多心,凯撒没有一点犹豫,都说隔着墨镜看不清表情,此时断刀流却看得清楚,是恨意,能杀人的恨意,他猜凯撒现在的表情一点很精彩,比起他往日那种带着嘲讽笑意。人这十多年的摸爬滚打为的就是弄死他,此时终于败露了,他知道,他离死不远了。
“凯撒。”
断刀流的脸上再没了方才的笑意。
“我当时就是接了个任务,对,这家伙一起也是我们这行的,他后面金盆洗手了,但你也知道,我们这行知道的太多了,一旦洗手不干了必死无疑,上头让我把他带过去,我就抓了他的朋友,弄了十年前那一场爆炸。”
“但我真不知道,你也在那栋楼里面。”
凯撒没有答话。
“所以你就要杀了他们是吗。”
多心的声音有点沙哑,他就那么盯着断刀流,那双鎏金的眸子中蓄着泪水,除此之外却没有别的表情,扣着扳机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他在发抖。
“我只是拿钱办事,你又不是没干过这一行,需要我再解释吗。”
一声枪响,伴随着长久的寂静,断刀流闭上眼睛,他分不出是谁开的枪,反正都是死,管他谁干的,他这么想着,死亡的痛苦却迟迟没有袭来,疑惑至于,他睁开眼睛。
多心手里的枪被子弹击毁,而另一边,凯撒正吹着枪口的烟。
“我承认,我在半分钟之前想杀了你。”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已经十多年了啊。”
“早就物是人非了。”
凯撒收了枪,多心则是犹如虚脱般瘫在了地面上。
“所以你们打算在那里煽情到什么时候,我话都没说完呢。”
屏幕里的黑博士撑着头看着这一切,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喂,伽罗,你记得kalo吗。”
伽罗听着这个名字,一脸的茫然,对于kalo这个名字他着实没有印象,黑博士皱皱眉,拿出张照片。
“魔王…?”
“悄悄告诉你,他是我用你的基因弄得克隆体。”
画面一转,切到了一个实验室前面,里面大玻璃管子装得培养液中隐隐有几个人形,黑博士接着道。
“这将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克隆,再加上一点人体改造就能弄出完美的人形武器,而你们都被我用来实验了,实验品非常成功,所以作为本体的你们,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而蟑螂,就是…”
画面骤停,取而代之的是雪白的,带着两个弹孔的墙壁,所以人都在沉默,只剩瘫坐在地板上的多心低低的抽泣着,旁边一直睡着的红发少年突然醒来,他就那么站起来,丝毫不搭理其他人,向着角落的多心走了过去,蹲下身,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博士,还有大家都在等你。”
他这么说到。
多心怔住了,他有些呆愣地看着开心,下意识的将手伸了出去,随后,他被人用力拉了起来,多心有些恍惚,他觉得头很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他藏起来了,用胶带,用锁链死死封着,此时却因为这一句话而打开了。
他看着破碎的手套下,那独属机器人的,带着深肉色的油漆的,金属的掌心。

宅博士一生最大的爱好除了发明便是捡小孩,他早年花了大半积蓄开了个福利院,因为心里有人,他没结婚,所以里面的孩子里面都是他的孩子。天有不测风云,一场大火彻底将他所有的希望毁于一旦,于是他放下了玩具鸭子,拿起了扳手,开始制造自己的“孩子”。
多心是他创造的,第一个“孩子”,伴随着被称作“恶心”的蓝发少年和被称作“伤心”的绿发女孩,他们便是第一代。处于私心,宅博士抹去了他们作为机器人的记忆,他希望这些孩子能像普通人一样活下去,再然后成家立业,像所有人一样老去。
他的机器人取得了很大的好评,奖杯与鲜花立刻包围了他,整日的采访,那阵子他可以算得上名利双收,与他的弟弟截然相反。
黑博士一生沉浸在人体改造与克隆人上,可惜他走错了路,这种反人类的东西根本不可能推传,最初还好,在宅博士大红大火那一阵子,高傲的他选择了离开,并转而开始摧毁宅博士的“孩子”们,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一切。
他全都想起来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想到逃出去的办法吧。”
伽罗靠墙强撑着站着,他能感觉自己还在不断的吐着血,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悄悄抹去嘴角偶尔溢出的血液,冷静地分析着现在的局势。
“大门,以及低楼层的窗户都被封死了,我试过,撞不开。”
断刀流把烟点燃,还没快活两口就被凯撒一记眼刀吓得硬生生把本该吐出来的烟圈吞进去,他瞥瞥嘴,有些不甘的掐了烟,剩下那大半截被他揣进衣兜里。
“再分头找找有没有密道一类的吧。”
凯撒坐在房间中唯一一把椅子上,他调整着墨镜。
“伽罗,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和断刀流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出路。”
凯撒如是道。
“我也去。”
多心站起身,随即五个超人也纷纷附和,于是除了受伤的伽卡二人,其他人随便分了三个队伍四散,凯撒本想单独行事,奈何多心留了心眼,硬要跟着,于是凯撒就顺手带上了断刀流,这仨老男人一路跑到一楼,他们最终还是决定分开找,理由是这样效率高。
开心和甜心则选择去天台找,看看有没有水管之类能顺着滑下去的东西。花心领着容易迷路的小心和粗心二人,一路上边盯着有没有人走丢边带着路,隐隐约约有一副老母亲的感觉。

伽罗和阿卡斯两个难兄难弟坐在房间的地板上,阿卡斯是不用说,他现在只感觉左手越来越冰凉,再不快点处理怕是得凉凉,伽罗则撕着衣服上的布条给阿卡斯包扎,他看起来没事,只不过偶尔几声带着血花的咳嗽还是暴露了他,两人正闲着,突然,窗户被什么打开,冷风呼得灌进来,伽罗抬头,发现魔王拄着战戟站在窗户变,因为背着光,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知道那人满身满身都是血,魔王从窗沿上跳下来,有些不稳的落地,随即虚脱般向前倒去,伽罗反应快,连忙接住了要倒下来的人。
伽罗第一次看见魔王如此虚弱。
仿佛下一秒就会死掉一般,对方紧紧靠在他身上,身体大半的重量都交付给了他。伽罗能感觉到,那随着呼吸起伏着的胸膛越发微弱,魔王浑身都是不知哪流出的血,有些是刚流出来的,鲜红鲜红的扎眼极了,有些是早就在上面的,血液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魔王脸色有些惨白,他紧紧地闭着眼,嘴唇几乎没了血色,隐隐有些泛白,他此时的状态真的只能用奄奄一息描述了。战戟则靠在一边的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许久后他才缓过来,第一句便是。
“垃圾魔伽,你不要命老夫还要命呢,能不能珍惜点自己。”
“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
伽罗皱着眉。
“这家伙…他杀了黑博士,在得知他想除掉你们之后。”
战戟看起来也有点摇摇欲坠,不过他倒是还能支持着站着。
“我发誓,我这辈子也不会带着他飞八楼了,累死老夫了。”
他这么说着,边锤着自己的腰,佯装一副疲劳的模样,只不过他渗着血的外套出卖了他。
“他一定要来这,啊,老夫不行了,歇一会。”
战戟靠着墙变回本体,头一歪,就那么晕过去。

凯撒他们回来了,带着好消息。
不知是哪来的狗屎运,被他们找到了一个能往外走还没背封的通道,多心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和这俩人一起过去了,否则怕是他们一早就溜之大吉了,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伽罗背起魔王,战戟受契约的不可抗力,就那么晕乎乎的跟着嫖,一行人意外的团结,向着那个通道走去。以带路为理由,凯撒走在最前面,他爬上扶梯,先是打开了地窖的门,重见天日的感觉让所有人不禁为之一振,在所有人打算就这么出去的时候,凯撒突然掏出枪,向着队伍中间的断刀流开了一枪。
“我的目标可是报仇啊,断刀流先生。”
凯撒笑了笑。
全场哗然,没人能想到凯撒这时候会突然折腾出这些幺蛾子,待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罪魁祸首已经溜之大吉了,地窖门被关上。
“叛徒。”
不知有谁这么喊了一句,随后气氛全被带动开了,阿卡斯猛得冲上前,他抬起右手猛得向地窖门砸去,本以为应该很重,但却轻易的被打开了,没道理啊,按照正常的套路不是该把这门封死吗?难道有埋伏?
阿卡斯有些疑惑,不过他也算胆大,就那么直接爬出去站了半分钟,结果除了冷风,什么都没收获,除了他之外唯一出来的凯撒宛如蒸发了一般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没埋伏,可以上来了。”
后面几人将信将疑的出来,也没多停留,时间快到了,他们可不想因为调查什么凯撒变成烟花里最亮的一坨,几人都是拼了命的跑,不知跑出多远,一声巨响在身后响起,卷起一波尘土。
尘埃落定。

要说这事也算奇怪,中枪的断刀流之后就被几人送去了医院,结果一检查,不知是命大还是命大,关键器官一个没伤着,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就偷偷溜走了,阿卡斯的手倒没什么大问题,除了被他妈训叨了一通其他的都没什么,这个素来凶悍的女人在看见阿卡斯的时候差点晕过去。伽罗伤得算最重的,进了医院之后就被上级批了,光荣的因伤退休,退休之后他当了个网文写手,整天赶赶稿子,写得多是三个自幼相识的竹马。魔王则是不知道怎么伤就好了,连医院都没去,睡了一觉之后拎着战戟便不见了踪影,反正会回来。多心和五超人去见了宅博士,那个四十多岁的发明家拽着他兴高采烈的向他介绍新研发的机器人,就是按照恶心和伤心的模样做的,黑博士的实验室在那之后就被查封了,里面那些实验体也被送去他们该去的地方,至于凯撒,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某天,断刀流刚解决个目标,揣着钱照例去酒馆里喝酒,他注意到角落里披着斗篷的紫发男人,那家伙还是戴着那副墨镜,他们互相没躲着,就像是久别的酒肉朋友一般喝了一杯,嘴上客套的道着有空再见,余生再未碰见。
飞鸟各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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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结尾其实我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开放式的结局,他们的人生怎样,我不能说得太绝对,我只希望在接下来我没有写到的几十年里他们能够平淡且安稳的过着,至于凯撒,如他所说,十多年了,他回不去以前和伽卡二人一起玩玩闹闹的日子了,搭档成为死敌的这个事实同样让他没办法过这几十年一直过着的生活,他们都只是普通人,爱恨情仇放一边,再有个几十年过去,便成了街边上摇着蒲扇吹嘘自己当年的老大爷,这篇也算是我在kb圈最有感触,也是最为自己写的一篇文,离开个地方总要留下点什么,我想了想,就拿着老梗写了这么一篇文章,中途几次断更,我都差点不想写了,但还是写了出来,我也该去别的圈子溜达溜达了,就如所有人一样,增长个见识,也许有空还能回来看几眼。
飞鸟各自归,每个人闯荡完了都得去他该去的地方,有的是故乡,有的是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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